Pages

2026年8月27日 星期四

[原創] [門當戶對的婚姻] 第一章-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

 


蔡紀舟在這樣的氣氛裡,緩緩起身,走到沈鳳瀾身前,攬過描金的茶壺,親自倒了一杯溫茶。

杯尚未落在桌上,沈鳳瀾便伸手將茶從蔡紀舟手中取走,一口一口品嘗般的帶笑飲下。

「那,今天這杯茶如何?」蔡紀舟站在對方身側,緩緩的問。

沈鳳瀾將視線垂向桌面,手穩穩的將杯子放上轉盤,方才站起,向著蔡紀舟傾身,在他耳畔說道:「不瞞你說,你還真是我這杯茶。」








-----


本文tag: 國人創作;BL;雙總裁;豪門婚姻;弄假成真;雙向救贖;現代;都市;台耽;原創


---

文案:

聯姻是演給世人的戲,同居是步步為營的局。在這場名為「門當戶對」的婚姻裡,誰先在親手編織的粉紅泡泡中,動了真情?

算盡了所有退路,沒有人預料到最先失守的人……會是自己。

年下熱情愛撩無極限總裁X高冷內斂冰山純情執行長

  在時代的潮流裡,蔡氏企業執行長蔡紀舟奉父之命,與沈氏蘭業總裁沈鳳瀾參加了婚友社的相親。三十幾歲的總裁們在一杯茶裡,展開了婚姻荒謬的序曲。

  一開始是各取所需,再後來是無奈約定,在一張對外的官方公關稿宣布訂婚之後,兩個人用一間樣品屋同居,談一場看似門當戶對的婚姻。執行長為了產品銷售,與總裁一起參加網紅錄影。臉紅心跳的互動裡,夫夫在飯店雅座一起喝著荔枝果茶,賣的是粉紅戀愛泡泡。「愛情的模樣」成為檔期的文宣,溫柔對待大家的執行長配上及時行樂撩人無極限的總裁,全時段配合演出,合作愉快。

  螢幕以外,沈總裁的蘭園裡藏著他從來未能得獎的蝴蝶蘭,蔡執行長胸前的口袋裡插著沒有再成對的鋼筆。

  白天裡一如往常的是商場喧囂,而黑夜裡的遊艇上,夜色太美,讓兩人擦出了微弱但絢爛,彷彿愛情的火花。

  發布後再也不能回收的錄影裡,蔡紀舟說愛情是一場空。沈鳳瀾覺得愛情把人填滿又淘空,像是生活。

  速成的婚戒在假戲真做裡,意外鑲上猶如誓言的鑽。說愛情是一場空的人,戒裡鑲著永恆的愛;另一個為了舊情而孤獨的人,戒內則藏著朝夕相伴的勇氣。

  企業聯姻、婚紗、對戒的背後,兩人戀情的下一步,是要被掐熄?還是任戀火越燒越旺……

「鳳瀾,就如同我今早訊息裡的那句話一樣。」

蔡紀舟感覺到自己的白髮因為風而飄動,輕盈而自由的飛起又落下。

「這是個門當戶對的婚姻。」蔡紀舟看著沈鳳瀾,而後非常平靜的說:「……但我不是那個人。」



---

獻給 讀者

---

#CH1 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

 

蔡紀舟坐在玄關附近的沙發,眼睛盯著牆上的時鐘。

他是有錶的,但此刻下意識的放棄了它,只是望著長針一格一格的走著。今天晚上本來與妹妹約好要商討公司的事,於是他先發了訊息出去,說會晚點到。

家中負責灑掃起居的張嫂一如既往的接引他入內,這次卻反常的請他在客廳稍候。

這一等便是十五分鐘。

幼年至今看慣的豔紅珊瑚樹依然座落在矮几上,但此刻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祥瑞的氣氛,倒覺得有幾分張牙舞爪。

明明已經是下班時間,蔡紀舟覺得自己就像還在乘坐一班亂流後未能落地的客機,心跳隨著不明朗的種種可能,無助的忐忑著。

這棟房子的中央空調一向讓人舒適,但此刻的蔡紀舟卻收拾不了胸口的浮躁,彷彿微嫌悶熱般解開了襟口的第一顆釦子。

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心緒浮動。即使他大概知道會與什麼有關,但事到如今,他並不是那麼想要牽涉其中。家族事業就是牽一髮動全身。

蔡家是商業世家,祖代礦業發跡之後,他的父親蔡百仁用運輸業再興家業,而後便多角化經營,踏入飯店、生物科技耗材、醫院、購物門市的經營,到了他們這舟字一代,便是每個後輩經營一種事業。

長廊上的書房依稀傳出越來越近的談話聲,蔡紀舟從沙發起身,站在一旁。

蔡百仁由書房慢步走出,一同現身的竟然還有一位與蔡百仁年紀相差無幾的中年男子,最後面的是一名年輕女子,穿著純白洋裝,端莊典雅。

年輕女子正是蔡紀舟同胎的妹妹,蔡亮舟。

蔡百仁攜客於客廳再次落坐,等著上茶的幾分鐘裡,蔡紀舟意識到他們談的事情大概一切已定。他不過是來聽個結果。

座上客人不客氣的打量起蔡紀舟。

蔡紀舟今日身著白色牛津襯衫與深灰西褲,膚白唇薄,眉目清朗,稱得上俊秀。

最顯眼的仍是那頭白髮。

客人調轉目光,看了看自己老友的頭髮,仍是黑灰半雜,但蔡紀舟卻是遠勝其父。少年白髮大多是與同齡相比白髮的比例多了點,但這位卻是整頭白雪。

蔡紀舟倒沒出聲,只是靜靜的等著山雨欲來。

蔡父請客飲茶,一口飲盡,放下瓷杯,落在石桌上發出聲響。

「這是紀舟。」蔡父對客說道,接著他轉而對著自己的兒子,神情嚴肅,並無一絲笑意。「這是沈氏沈歸先生。」

「沈伯父好,」蔡紀舟雙目禮貌性的看向對方,應聲道:「久仰沈氏大名。」

「怕是虛名。」沈歸神情顯得黯淡,彷彿剛剛的客套恰恰落在他最想迴避之處。

他遲了幾秒開口:「我與你父親多年朋友,倒是沒見過你。」

接下來沈歸竟細細問了蔡紀舟的學經歷,現於蔡氏底下哪個子公司工作,連何時歸國、服役兵種與平日消遣都無遺漏。這有如面試的過程蔡紀舟雖不解,但一旁父親的神情並無表示不妥,他便一一回應。

一旁黑髮如瀑的蔡亮舟抬眼看了哥哥幾秒,隨即收回目光,一語不發,一直低著頭看著杯中茶湯,從煙霧裊裊到全然冷卻,一口未進。

沈歸品茶極慢,一口入喉後才講一個問題,一趟問完,沈歸終將面前的茶飲盡。

蔡百仁將目光轉向沈歸。

「好茶。」沈歸忽然搖頭輕嘆道:「可惜。」語畢起身。

送客陣仗結束,蔡家兩位後輩十分自覺的回到沙發上,沒有外人,兩人依舊是坐在剛剛的位置,並無改變。

主座上的蔡父命人換酒,整套中式茶具快速撤了下去,換上的是已經醒好的紅酒。

整個西式的客廳彷彿終於從迷途中抽離,牆上的咕咕鐘跳出飛鳥,準點報時。

蔡父倚在大紅描金的靠墊上,並未多言,只是飲酒。飲了半杯,終於開口。

「沈家最近的新聞你們都知道吧?」蔡父蹺起二郎腿。

「近期蘭花出貨被美國退櫃,股價至今重挫了百分之二十。」蔡紀舟平靜道:「還有大兒子被捲入與小模上賓館的醜聞。」

蘭花被退櫃的原因,在座所有人都知道,這正是上週家族董事會中被提出來的重點。蘭花培養的介質中被驗出不該有的孢子,因為帶有汙染物,所以被整櫃整櫃的退回臺灣。

出事的正是蔡亮舟的公司,百存生材。沈氏蘭業從培養基到出貨的通用植被,幾乎全數委託蔡亮舟的公司代為生產,雙方已合作了數年,關係穩定,但因為導入新設備,加上近來人員流動,竟然出了紕漏。

「我們總共要賠多少錢?」蔡紀舟直接問出結論。

蔡父嗤笑一聲,看向蔡亮舟。她接了下去:「哥,事情不止這樣。」

「什麼意思?」

「我的公司上個月資遣的幾位員工中,被沈家追查到疑似有人將他們的配方洩漏了一部分出去……」

外銷蘭花的長程儲運技術,每家公司各有各的專長。沈家有自己開發的專用保鮮液,亦是由蔡亮舟的公司代工。

聽到配方可能外洩這句話,蔡紀舟一顆心如墜冰窖。

「事情已經止血了,責任也讓法務部門追究中,但是這種智財的損失在估計上……」蔡亮舟越說越小聲。

「所以,是多少?」蔡紀舟又重複問道。

蔡父突然打了個響指,截斷所有話頭:「不用。你們之中,必須有一人先與沈家訂婚。」

蔡紀舟呼吸一滯,只是不動聲色的繼續注視著石桌上無比突兀的蝴蝶蘭。

「他們要一個上得了檯面的婚訊壓壓醜聞,我們家被看中了。聽說是在婚友社的資料裡選的。」說著,家長晃了晃膝上的腿。「我們生意人要的更簡單,就是一筆勾消。這件事聽起來像是生意,但沈歸他家倒是真正的讀了幾代書的世家,他兒子再怎麼差,我想也做不出強脫衣服逼婚的事。」

蔡亮舟嘴唇抖了抖,像是要開口,但是又閉上了嘴巴。

「總之我們這裡出個人去過過場,比起整天想著如何填那個無底洞要好得多,不是嗎?」

客廳裡誰都知道蔡父這個「過場」說得有多雲淡風清,蔡亮舟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說道:「真的要出人,三妹離婚了,四弟也沒有結婚,怎麼就非是我跟紀哥二選一?」

「坐下,亮亮。」蔡父沉聲。

沈家鮮麗的金黃蝴蝶蘭在石桌上盛放,宛如財寶金銀,家財萬貫。

蔡紀舟印象中從沒見過這樣的蝴蝶蘭。但卻也不讓人意外。

蔡亮舟頹喪一坐,蔡父續道:「這個洞是二房這裡捅出來的,由二房自己收拾。」

乍聽之下非常荒謬,但仔細一想,蔡紀舟忽然又分不清楚,是這個家荒謬,還是自己本身的存在很荒謬。

遠方窗戶在夜中一片漆黑,讓倒映其中的兩抹白影更加鮮明,一抹是純白長裙,一抹是白衣白髮。

「紀舟。」

蔡紀舟抬眼看向父親。

「你覺得,」蔡父拉長聲調,笑容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,「沈歸會選誰?」

蔡紀舟目光未移,粲然一笑,抬手攏齊了隨興散開的純白瀏海,「選我。」

蔡亮舟顫聲:「哥!」

「沈伯父如果不選我,」蔡紀舟唇上的笑意若有若無,「那我就讓他兒子選我。」

 

■

 

蔡紀舟走神時想的便是昨日離開蔡家本家前的最後一幕。

會議室裡正在進行視覺效果的教學,這一波呈現數據的軟體革命,蔡紀舟不落人後的引進了公司,講師正賣力的在臺上口手並用的演示著,臺下出席的中階主管帶著筆電實操實做,腦中想的是週報時如何讓團隊運用,以便精簡呈現自己部門的狀況。

一名身穿灰色套裝的女子自後門悄然而入,走向坐在最後一排的男子。

「紀執行長。」短髮祕書說:「資料齊了。」

蔡紀舟點頭起身,鄰座幾位經理聞言向他點頭示意。

長廊通向紀執行長的辦公室,辦公空間坪數廣大,因為處於高樓層,推門而入時就能看到自然光打亮整個辦公空間,中性色調的裝潢簡單而俐落,沒有多餘的浮誇擺飾,只有一些觀葉植物妝點角落。

前室的特助與祕書常常在桌上擺些造型公仔,其實蔡紀舟每次經過都會注意到,但並未多言。在不影響工作效率的狀況下,他不介意員工擁有一些小小的生活樂趣。

回到辦公內室,蔡紀舟正用滑鼠點開祕書提供的共用電子文件,雙螢幕的展示讓報表一目了然,他手卻一滑,意外的點開了另一份一併整理好的資料夾。

他在那場蔡家會面之後問過祕書,之前是否有填過蔡氏集團那邊要求的婚友社資料?

長年跟著他的祕書昭月當下露出尷尬的微笑說道:「很久了,您還沒從飯店調走前填的。那時您指示我先代填,當然填完之後有給您確認過,才送件給對方的。」

蔡紀舟想起當時正為了飯店的旺季營運勞心不已,這種無關痛癢的瑣事,他當然是眼睛閉著確認,事情就過了。

他仔細看起當初送件的資料表存檔,三十二歲。這是幾年前填的資料了。身高、體重、血型、星座等這種東西不值一讀,學歷上寫了他是歸國學子,專長為企業管理,年收入落在一個中等區間,興趣那欄祕書替他寫上了「閱讀」兩個字,座右銘的部分恐怕是昭月已經文思枯竭,替他用搜尋引擎找到一句「吾日三省吾身」這種老掉牙到不行的古文。

這樣也能被選中?蔡紀舟皺眉,往下繼續看。下面的問題就很微妙了,剛剛的問題都是必填,現在變成選填。偏偏祕書都幫他填了。

是否吸菸?否。是否養寵物?否。是否願意為了相親對象更改宗教?否。是否願意為了相親對象更改政黨傾向?否。

否……整排的否,看起來祕書是無條件都預設否了。

是否希望生育?否。

蔡紀舟在這個選項多看了幾秒。

是否只接受異性相親對象?否。

蔡紀舟怔了幾秒。

時代轉變,同性伴侶能合法登記結婚就是這幾年之間的事。現在的選項竟也如此多元起來。

紀之。

蔡紀舟彷彿又聽到有人這麼叫他。

破空響起的是辦公桌的內線電話。

「執行長,形象顧問到了。」昭月說。

「我沒有約形象顧問。」

「呃,執行長,我昨日還有提醒過您的,今天晚上,在蔡氏的百業飯店,十二樓茶餐廳你與……」電話中傳來鍵盤的聲音,「婚友社配對的沈氏沈總裁有約。」

「幾點?」蔡紀舟聽了回應,續道:「時間不夠了,我要直接過去,請形象顧問先回去吧。當初婚友社有發對方的資料過來嗎?你替我去垃圾信件中找找,再寄給我一次。」

 

蔡紀舟請司機駕車趕往飯店,按印象進了包廂,入座比約定的時刻晚了兩分鐘,他正坐下來準備打開手機收信,正對面已經有人不客氣的坐了下來。

蔡紀舟一怔,這才發現對面的雕花椅背上原先就已經掛著一件外套。對方是比自己先來的。

來人穿著一件磚紅色短袖上衣,米白色休閒長褲,套著一雙運動鞋,中長及肩直髮,五官端正,笑容暖人。

蔡紀舟目光停留在留髮的男性身上,彷彿是在確認什麼,靜了幾秒。

見到蔡紀舟的神情,男人率先開了口:「我就是沈鳳瀾,你沒走錯。」

沈鳳瀾唇角一揚。

「怎麼,紀執行長不認得我?看起來是忙得沒看資料了,『紅花綠葉戀戀春』沒發給你嗎?沒關係,沒看沒差,反正也不是我自己填的。」

「你也不是?」蔡紀舟驟然停口,之後才再啟唇:「我是說……」

「沈老頭填的,天知道他寫了什麼。啊,渴了渴了,先點茶吧?」

一旁服務生正好端著菜單過來,兩人在的是包廂,蔡紀舟與沈鳳瀾一來一往的各點了幾道餐點,不用多久時間,茶也上了桌,服務生便退了出去。

「話說回來,這婚友社名字真差,什麼『紅花綠葉戀戀春』,這時代都已經變了,你我都能坐在這裡相親,也該改成個什麼『虹彩鵲橋總是春』之類的,這樣就統包了吧?」沈鳳瀾伸手止住想要進地主之誼的人,自己斟了茶,用桌上的轉盤轉了過去。

這間包廂算大,交錯線條構形的傳統中式洞門是暗紅色系,配上米白牆面,更添一分雅致。

今日的圓桌卻僅約三人坐而已,這麼小的中式餐桌,卻仍配有轉盤,沈鳳瀾倒挺喜歡這種貼心的安排。

蔡紀舟取了茶,正正經經的舉杯說:「抱歉來得稍晚。」

沈鳳瀾一時興起說道:「不晚不晚,美人晚到,無傷大雅。」說完將茶一飲而盡。

蔡紀舟手上還端著這茶,突然覺得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。

「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長得很美?」沈鳳瀾無視對方不知是惱羞還是氣紅的臉,語氣仍舊從容,「我倒是覺得你本人比照片還美。」

照片?蔡紀舟見過那些雜誌的照片,也看過裡面某個筆者年年都評比一次的單身排行榜,他對於自己這幾年穩居前三名的事始終沒有好感。

「網站上的?」蔡紀舟終是將茶喝了下去。

「都有,老頭子給我的也有。但我其實從沒看過這種少年白頭能白到這樣的。」

蔡紀舟平靜道:「大概三十歲就全白了。」

「那不錯,有頭皮屑別人也看不出來。」

蔡紀舟稱得上瞠視般掃了對方一眼,沈鳳瀾波瀾不驚的續道:「但白髮配上你的白衣倒是很有氣質。」

沈鳳瀾生著一雙桃花眼,連著嘴中所說的話也添了幾分調笑的意味。「我看到雜誌、網站照片,十有八九都是白色上衣,簡直像是註冊商標一樣。想知道大家私底下怎麼叫你嗎?」

「誰?」蔡紀舟心不在焉。

「報告白總,就大家囉。」沈鳳瀾見狀淺笑了一下,隨興的接下話來,挺認真的掰指算了算,「我想想,顧家、沈家、高家和陸家吧。其實就是我們幾個同輩說說垃圾話而已。」

而後他補充一句:「白總別氣,喝茶喝茶。」

這個「總」字是指總裁,有的企業裡就是指執行長。同輩的誰沒有一、兩個頭銜?董事長、總經理,這幾個字倒變成了一種身分以外的嘴上消遣,虛虛實實,都是笑話。

蔡紀舟大概知道這是現在檯面上的幾個大家。蔡家與這幾個世家也有往來,只是始終差了一點。畢竟蔡家發跡也才三代富,但那些家族,比如沈家、陸家,卻是各種名士、官家之後,代代傳承。

包廂上菜,蔡紀舟縱然覺得剛剛對方的調笑有些越界,此時卻壓了下去,兩人倒是正正經經的吃了一會兒飯。

桌上湯品、茶點一應俱全,蔡紀舟隨意的揀了一道,彷彿要盡地主之誼般,特意用轉盤過到了對方面前。「沈先生,這蒸餃還不錯。」

「蒸餃?」沈鳳瀾笑。「白總,這是燒賣。蟹黃燒賣。」

蔡紀舟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,很快鎮定道:「反正你知道我在說什麼。」

沈鳳瀾笑意更深。「你累了嗎?今天為了吃這場飯,讓你加班了?啊,真讓我有點過意不去。」

而後沈鳳瀾直接看了看錶,開口道:「看來也差不多了,這場飯夠讓婚友社跟老頭們派的人交差了。」

蔡紀舟揚了揚眉。「也是。」

兩人在幾句話裡四目相交,彷彿是在這場機械而無趣的宴席中終於找出了一點其他的韻味。

蔡紀舟在這樣的氣氛裡,緩緩起身,走到沈鳳瀾身前,攬過描金的茶壺,親自倒了一杯溫茶。

杯尚未落在桌上,沈鳳瀾便伸手將茶從蔡紀舟手中取走,一口一口品嘗般的帶笑飲下。

「那,今天這杯茶如何?」蔡紀舟站在對方身側,緩緩的問。

沈鳳瀾將視線垂向桌面,手穩穩的將杯子放上轉盤,方才站起,向著蔡紀舟傾身,在他耳畔說道:「不瞞你說,你還真是我這杯茶。」

過度親密的距離讓蔡紀舟有些不自在,但他不動聲色,看起來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。

突然有侍者從屏風後面低調進來,輕聲說:「抱歉,這是執行長招待的,請慢用。」

蔡紀舟主動拉開距離,兩人再次用了與今晚角色相襯的禮儀,面對面坐下。

道過謝,沈鳳瀾執匙隨口問:「為什麼會招待這個?」

「你是問為什麼有,還是問為什麼是薑汁豆花?」

沈鳳瀾抬頭,嘴裡含著香軟的豆花。

「之所以有人招待,是因為我曾經是這裡的執行長,他們認得我,所以向上通知了我大哥。我大哥是蔡能舟,是目前飯店的執行長。」

蔡紀舟緩緩的繼續說:「之所以是豆花,是因為這是宴客菜的有名甜點,過去有身價上兆的臺裔美商回到臺灣,指定要吃這個,於是就變成一項大家愛點的熱門選項。」

沈鳳瀾當下好好的品嘗了豆花,覺得今晚深深被這道甜品拯救。

心情好了,就差不多該結束這場鬧劇。

「按照婚友社手冊的教戰守則,我們應該交換一下聯絡方式,接著是誰要……送誰回家?」說到這裡,沈鳳瀾露齒一笑。

蔡紀舟看著他這一笑,意外品出了幾分蓄意配合的惡趣味。

「如果你想送我是可以的,但也只是從這裡出去,搭電梯,一路送到二十樓而已。」

看見沈鳳瀾疑惑的表情,蔡紀舟續道:「我當執行長時就住二十樓。我大哥接手後,沒住這裡,他自己有家庭。所以一直還是我在住。」

沈鳳瀾先是輕輕的點點頭,而後又像是懂了什麼重重的點點頭。

「第一次就跟著到飯店房間,讓人有太多遐想空間呢。」沈鳳瀾看見蔡紀舟的神情,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收斂了些。「先交個差也是可以了。他們要個門當戶對的相親,我們給他們就是了。反正監視器那麼多,沒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
蔡紀舟心想,門當戶對用在自己身上,現在倒是顯得有些高攀了。現在他帶領的公司還在成長,遠不及當初飯店業的資本額。

門當戶對如果是沈家的指定條件,婚友社恐怕是用年收入區間來篩選的。他自己從蔡氏飯店業轉調到新公司大概快一年,當時資料建檔應該是用了他還在飯店業任職的年收入,而沈氏恐怕是用整個家族的營收在計算。

蔡家主業經商,沈家是幾代經營,兩相一比,差異不大是可能的。

兩人步出包廂,蔡紀舟看向門邊的招待桌,蔡家特助安卓此刻斜對著自己,端端正正的坐著,正吃著剛剛與席間相同的蒸餃……好吧,燒賣。安卓對面坐著的是另一位他沒見過的健壯男子,顯然是跟著他的相親對象而來。

蔡氏企業裡的助理、祕書、幕僚、保鏢、隨扈,無論是兼任或是專任,統統都能冠上一個「特助」的名字,性質上或許會偏重於某些專長,但往往都因為組成多元,所以並不一定侷限於做些什麼事,是依任務而定、順勢指派。

蔡紀舟想沈家應該也八九不離十。

那位應該是特助的魁梧男性,看起來已經連嗑了兩碗豆花。

蔡紀舟抬手寒暄,示意不用跟隨後逕自走過,而後向櫃檯示意結帳。

出了餐廳,蔡紀舟領人走向另一頭的直達電梯,伸出手錶感應。沈鳳瀾的特助僅站在電梯門口,並未跟隨入內。

門闔起後,蔡紀舟用腕錶滴的一聲再次感應,按了樓層。

空間裡並無外人,兩人並站,沈鳳瀾望向始終緊盯樓層數字的人,像是在衡量什麼。

「白總好像有什麼想說的?」

蔡紀舟聞言側過臉,與沈鳳瀾對視。

他先是靜了幾秒,彷彿在確認對方是真的想問些什麼,還是只是客套寒暄。

蔡紀舟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。事到如今,他們之間哪還需要假裝有選擇?

「只有一件事。」蔡紀舟目光未移,單刀直入。「這茶若是選了,就不能再改。」

沈鳳瀾收起幾分笑意,凝神細看了蔡紀舟幾秒。光打在他的臉上,映得他黑眸幽深,又襯得他白髮如雪。

蔡紀舟目光沉靜,下頷的弧線卻藏著幾分緊繃,像是拉滿的弓。

沈鳳瀾低笑,點破了蓄在問題中的張力。

「你知道我最近的新聞吧?」沈鳳瀾輕聲。

「知道。」蔡紀舟不帶一絲表情說道:「和小模開房間。」

「我看你是不知道。」沈鳳瀾這時一隻手像是要搭上蔡紀舟的肩膀,但懸了又懸,最後只輕輕的點了一下。

「怕頭皮屑?」蔡紀舟倒是認真看了看自己的肩頭。

沈鳳瀾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戲謔:「新聞再去讀清楚點,是男模。放心,沈老頭再怎樣都動不了我的決定,他清楚得很,我只喜歡男人。」

電梯雙門此際敞開。

沈鳳瀾一個彈指,開了口:「欸,你說,這婚,我們訂是不訂?」

蔡紀舟啞然無言,沈鳳瀾在他肩上又空心拍了兩下,而後側身,隔著衣料順勢抬過對方的手腕,在電梯的感應器上又嗶了一聲,自己按了一樓。

沈鳳瀾目光未曾稍移,顧盼之間滿是笑意,這令蔡紀舟困惑。末了只留下一句話。

「晚安。」沈鳳瀾柔聲說。

 

■

 

「晚安。」

蔡紀舟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訊軟體閃現的這兩字,就讓他想起沈鳳瀾最後在電梯關門前的一記飛吻,末了還對著監視器一番作態。

他無奈的簡短給予禮貌性的回覆,「晚安。」隨即將手機放在客廳茶几上,走向牆邊的書堆。

作為卸職蔡氏百業飯店,接下新品牌「好室良品」的執行長,蔡紀舟至今仍一直住在飯店二十樓的獨層房間內,配有玄關與客廳,再來才是臥室、衛浴,所有的裝潢、家具都與飯店的頂級客房無異。

最開始是因為離工作場所近,所以他不覺得不便。日子久了,也就習慣了。再後來,老飯店在他手中改頭換面,業績穩定,去職離開,再有新建立的品牌交到他手下管理是更之後的事,蔡紀舟依然沒有搬走。蔡氏企業亦未表示過意見。

蔡紀舟唯一在這房間裡顯露痕跡的,就是他的書。他業餘唯一的樂趣,就是閱讀,內容是什麼都不要緊,買來就讀,讀完就堆在牆邊。每過一個月,他便用紙箱裝一箱書,放在房門外面,房務人員會幫他收走寄出。前幾日他剛寄了一箱。

蔡紀舟隨手抽了一本睡前讀物,讀著讀著有點睏了,準備熄燈休息,手機又突然一震,一不小心落進了床頭縫隙中。他用力伸手撈起一看,上面一大堆提醒通知。

一則是蔡亮舟的訊息。

「你看了公關部門的回應了嗎?」

蔡紀舟不想知道蔡氏集團又做了什麼。

他本人極少陷入八卦風暴的報導,所以一向置身事外。

幾次讓他曝光率大增的是某一次週刊的報導,以學歷、顏值以及預估資產,他穩居榜上「鑲金單身漢」前三名。當集週刊因為被名嘴在帶狀節目上調侃,意外爆紅。之後傳出有小粉絲將榜上幾人畫成同人誌,廣為流傳,甚至印製販售。內容他沒看過,但據說參加動漫販售會時銷量十分亮眼。

昭月跟他說的時候這麼下了結論:「執行長,你倒是意外通吃了老中青粉絲。」

這句話相當微妙。

最近蔡氏本身延燒的議題是底下的醫院爆出醫療糾紛,蔡紀舟最小的弟弟是院長,家屬投書報社外,也在掛號櫃檯四處發放攻擊性文宣,是轉院造成的糾紛。這件事蔡家上下皆知。

公關部門如果有什麼對外回應,多半也是與此有關。

但這本質上與他無關。

此刻蔡紀舟只想拋開一切喘口氣。於是他猶豫了幾秒後,直接刪掉通知,不讀訊息。

手機螢幕上另一則通知是祕書昭月的信件,主旨是明明白白的公事口吻,附件卻標了日期,名為「一號沈」,一副要歸檔的模樣。

蔡紀舟哭笑不得,昭月是預計了今天這個不成,明天還有下一個二號,後天是三號嗎?昭月是與他相處多年的下屬,有些玩笑其他人不敢開,有些話其他人不敢講,她卻是敢的。

蔡氏與沈氏的條件交換擺在檯面之下,外頭的人似乎都覺得蔡紀舟到了擇偶的年紀。昭月對於對象是男的,倒是顯得一派自然,一副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掩的模樣。

表上「沈鳳瀾」三個字映入眼簾的時候,他才想起這個當時無暇閱讀的附件根本就是個他人代寫的贗品。

他們的都是。只不過昭月寫的倒是八成都對,剩下兩成則八九不離十。

而字面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溫柔專情又孝順守禮的沈鳳瀾,在其他那一欄上卻只道出了沈家所求,清楚的寫著一句話──「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」。整份資料另外唯二可信的,大概只有沈鳳瀾小蔡紀舟一歲這件事。

沈鳳瀾的相親照倒是很自然,也看起來更年輕。看起來半長髮的形象已有幾年。蔡紀舟以為商界人士多走幹練俐落的風格,個性化的髮型多見於藝術界。沈鳳瀾這一點算是相當叛逆。

但能持之以恆,顯然不影響生意。只是不知道是受誰的影響。

照片上的人笑得豔如桃李,頗有幾分紈褲子弟的輕佻,讓蔡紀舟想起總是偶有的花邊新聞。

蔡紀舟搖搖頭,果斷關上手機前,蔡亮舟的訊息又一次閃現他眼前。

「你有看公關部門的回應了嗎?」

這次蔡紀舟照例選擇了叉叉,將通知刪掉未讀,結果一不小心連按,把一則最新進來的通知訊息也刪了。

蔡紀舟完全不知道,這個舉動到底造成了什麼後果。

 

■

 

「執行長,您今早看了公關部門的回應了嗎?」

第三個這樣問蔡紀舟的人,是直接打內線電話進來的昭月。

「什麼?」蔡紀舟從當月企劃主題中回神,想起了這一回事。「沒有。你看過了嗎?」

「建議您花點時間看,」昭月的訊息視窗在蔡紀舟的電腦螢幕上一躍而出,「另外,沈先生特助來電,問今天可以過來公司這邊一趟嗎?」

「好,」蔡紀舟點開連結,「那約晚一……」就算即時反應,他仍撞倒了桌上的在公務折磨中幾乎飲盡的杯子。

昭月後來說了什麼,蔡紀舟只覺得腦中一片渾沌,手上忙著撈起泅著咖啡的無線滑鼠,自己應了什麼都記不太得。而這天的臨時會議,贊成企劃的聲浪與反對的互相角力,意見比以往都洶湧,但蔡執行長的話卻比以往都少,最後兩派看著執行長,只等到了一句話。

再想想。先這樣。

「執行長?」昭月轉換聲調,音量上調一倍,刻意加強稱呼:「紀執行長!」

站在辦公室前的蔡紀舟抬頭看著昭月,昭月幫老闆打開遲遲沒有推開的門,若無其事的接口下去:「您有預計要訂哪間晚餐嗎?」

抓住關鍵字,蔡紀舟一邊踏進辦公室,一邊漫不經心道:「之前常訂的那間水餃,二十個酸辣湯,一碗水餃。」

昭月也不掩飾,在老闆面前直接看了看腕錶,果然是已經過了下班的打卡時間,執行長的理智已經準時下線。

這時有人的聲音從半開的門中傳出來。

「這主意不錯,我跟他吃一樣的。不過這數量……記得改一下。」坐在會客區的沈鳳瀾抬手一揮,「嗨,你應該就是昭月。」

蔡紀舟腳步一頓,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人幾秒鐘,而來人穩穩的坐在沙發上,還有一人立在沙發後面。他記得那位特助曾跟著沈鳳瀾出現在相親包廂外。

「別驚訝,除了你的辦公室,我想整個公司的人即使想破頭,也不知道把我這個執行長的……準未婚夫?準這個字太拗口還是去掉了吧,誰也不知道該把你未婚夫往哪裡擺比較好。」

沈鳳瀾看蔡紀舟的臉還是幾不可察的僵了一下,他倒是講得很順。

昭月看了兩人一眼。

沈鳳瀾續道:「這是Max。我的特助。」

宛如健身教練的男子在旁沉默的點頭,渾身成塊的肌肉彷彿快從衣服裡面蹦出來,恰與同樣身著白衣僅顯修長的蔡紀舟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
沈鳳瀾看著蔡紀舟平視後又折回來的眼神,「相信你不反對他與昭月交流一下聯絡方式吧?」

沈鳳瀾雙目一睨,兩位幕僚了然的出去外室了。

「坐?」沈鳳瀾對著自己身旁的座位輕拍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才是辦公室的主人。

蔡紀舟緩步走到對方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。

茶几上是兩杯手搖飲,杯壁已經積滿水珠,一動就墜得一塌糊塗。沈鳳瀾將兩杯擦乾了,啵的一聲用吸管戳破杯膜,接著推了其中一杯過去。

蔡紀舟看了幾秒,拿起來喝了一口,又是幾秒的停頓,他又喝了一些,這才抬眼看向沈鳳瀾。

依然是目光含笑,沈鳳瀾倒是從剛剛便靜靜的一直看著蔡紀舟。

蔡紀舟啟唇:「沈家愛茶。不知道這種街邊的飲料,沈先生又覺得如何?」

「還沈先生,多見外。」沈鳳瀾說:「這茶嘛,喜歡的便是喜歡,哪裡來的又有什麼重要?」

蔡紀舟又垂下目光,斂去其他情緒。

沈鳳瀾還是笑,但目光裡有了幾分銳利。「那篇沈蔡發出的共同公關稿,你怎麼看?」

「擇日訂婚?」蔡紀舟說話時表情平靜,從容的掩嘴輕輕打了個嗝,隨即續道:「而且照片是電梯裡你我勾肩搭背的那一幕?」

那張照片取景極為巧妙,當中蔡紀舟眼神看似含羞,看向一旁,沈鳳瀾則是笑得曖昧,身影前後相疊時,在鏡頭裡看起來就像是沈鳳瀾對著蔡紀舟特意耳鬢廝磨。

但實際上當天沈鳳瀾僅是言語調笑,就連沈鳳瀾親手從蔡紀舟手中端走那杯茶,也拿捏得恰到好處,兩人幾乎沒有過真正的肢體接觸。

「逼我們逼成這樣,也不怕影響我們兩人剛剛萌芽的感情?」沈鳳瀾說:「老頭子們都不是省油的燈。但這主意是誰家出的,就不知道了。」

蔡紀舟不覺得這是個需要回答的問題。監視器就裝在飯店的電梯裡,還能是哪家?

他又拿起桌上的茶飲,沈鳳瀾卻突然伸手按住了杯子。

「你胃不好,吃飯前別再多喝茶。」

「沒差吧。」蔡紀舟沒鬆手。

「有,未婚夫沒時常在身邊,你得為你的未婚夫照顧好你自己呀。」

趁著蔡紀舟無言以對,沈鳳瀾刻意把飲料杯拿到桌子的另一端。這時昭月敲了門,帶來了外送的食物。

蔡紀舟道謝後便示意祕書可以下班了,這時昭月卻說道:「執行長,書昨日收到了。」

以往昭月並不會特意向他提起,因而蔡紀舟停下手邊的動作,沈鳳瀾自動自發的接過了便當盒。

「下班時間?」昭月直接問。

蔡紀舟目光平視昭月,沒有任何反對的意味。

昭月掃了一眼正忙著掀便當蓋的同桌閒人,又看向蔡紀舟,得了蔡紀舟的頷首,才說了下去:「執行長,以往的書捐給圖書館,或是送去二手書店處理。但最近這批書被我家人看到了,昨天跟我吵了一架,害得我睡沙發。」

蔡紀舟這才發現昭月的黑眼圈,心領神會,點了點頭,「是我考慮不周,往後我自己處理掉就好。你下班吧。」

昭月離開之時,沈鳳瀾看似隨意的問了問Max的去處,蔡紀舟聞言後便讓昭月安排特助在辦公外室尋了個角落吃起熱食。

沈鳳瀾吃飯的時候嘴巴也沒閒著,一下說水餃好吃,但比不上他知道的某一間,一下又說這得配上純釀醬油,風味又如何如何。蔡紀舟當作聽廣播,只負責點頭。

吃到了最後,沈鳳瀾將飲料拿回來手邊,遞向蔡紀舟。「他們要的還不簡單?先不論這婚結不結,障眼法這東西我們也不是給不起,與其讓他們玩,不如我們自己來,這樣主控權還是在我們身上。」

「你是說?」

「就真的好好演給他們看。所以說,我們會需要……」沈鳳瀾擊掌。「是了,足夠的生活照,同居地點,讓媒體捕風捉影的素材。簡單的說,像是同居那樣,如何?」

蔡紀舟沉吟一會兒,道出結論:「可以考慮。」

沈鳳瀾發聲:「Max?」

「收到。會再整理給昭月。」遠方傳來含糊的聲音,顯然正嚼著食物。

沈鳳瀾倒沒再提,而是自己取了剛剛丟在沙發一側的背包,從裡頭拿出一個平板,按了幾下,而後遞向蔡紀舟。

「這是閱讀器。書放不下嗎?試試電子書?」

蔡紀舟沒有要拿,但板子被結實的塞進了手心。

「確實沒用過。」最後他也沒再推拒,放在手上試了試。

蔡紀舟不是不知道這種用品,只是沒用過,從前在網路上曾看過比較文,看到最後總覺得各有優缺點,於是最後還是只老派的買著實體書。

「送你。剛剛我已經把密碼改成你的生日了,是不是很貼心?」

「婚友社的資料。」蔡紀舟肯定道,神情冷靜。

「你是我未婚夫嘛,怎麼能對我有祕密呢?」沈鳳瀾續道:「這個帳號每個月都會有一些公司分配的購書額度,你愛看什麼都可以換。」

「會還你,算跟你借用看看。如果覺得適合我會買。」

「以後就住在一起了,什麼還不還的?」沈鳳瀾最後笑了笑。「是吧……未婚夫?」

無視於蔡紀舟臉上一閃而過的微妙神情,他補充道:「另外,記得要看我的訊息。不然,在共築愛巢之前,老頭子們要是又偷偷摸摸不安於室,我只好天天來找你吃晚餐了。」

 

---

本書於2026.10於讀墨上架電子書,正文12萬字外,將包含番外:〈摯友〉(電子書限定/5579字)、〈新婚一百天〉(H)(電子書限定/16169字)、〈從今往後〉(電子書限定/16705字)。全書約16萬字。 
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